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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种子库 | 生态种子:土地和餐桌重拾健康与丰盛生机





背景:悦丰岛有机农场

本案例之种子库位于江苏省昆山市的悦丰岛有机农场,坐落在美丽的阳澄湖东岸,风光迤逦,生态环境极佳。昆山拥有历史悠久的稻作文化历史,距离悦丰岛仅1公里的绰墩山村出土了6000年前的碳化稻种,历经四十年经济快速发展,昆山如今已成为中国经济最发达地区。快速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中,昆山耕地面积、农业比重不断萎缩,农业在当地经济中的地位不断降低,规模农业、化学农业成为主导模式,生态环境恶化、食品安全问题突出。


悦丰岛有机农场成立于2010年,成立之初便身处政策、市场转型期。一方面,持续的经济增长和城镇化,城市中产群体涌现,他们关注健康安全的食材,拥有消费意愿与购买力。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不断加大阳澄湖生态湿地保护力度,环境友好型农业成为生态保护的不二之选。因此,悦丰岛定位有机农业、社会生态农业,为消费者提供健康食材,严格管理农业投入品,纾解阳澄湖湿地环境困局。2014年,悦丰岛通过公益项目"青澄计划"与绰墩山村合作生产有机大米,开展社区文化活动,在建立互惠合作关系时,当地种子系统的现状、问题也进入工作视野。




定位有机农业、社会生态农业,为消费者提供健康食材 (图:晓秋)



建立种子库,活态获取利用种子

悦丰岛在实践有机耕种过程中发现,蔬菜种子商品化程度最高,只能通过种子经销商购买获得,但市售种子既无法溯源也无法保证质量。农场与绰墩山村合作种植有机水稻,同样面临无法自留、选育种子的问题。农场面临的无种可选、有种难留的问题,是更大范围本地种子系统弱化的表现。


2015年,悦丰岛、青澄计划、农民种子网络在绰墩山村开展传统品种调查,发现当地传统水稻品种消失殆尽,主要种植品种如南粳46,均为农业科研院所培育品种;"水八仙"这类颇具本土特色的物种(茭白、慈菇、菱角、莼菜、水芹、芡实、荸荠、莲藕),是当地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随着生长环境的改变,亦面临消失的风险。调研结果喜忧参半,因为绰墩山村民仍保留了部分大豆、蔬菜与特色作物品种,与之相关的耕作方法、饮食方式也并未消失,但农业科研机构和种子公司强势主导下,农家种和本地种子系统弱化则是不争的事实。




在绰墩山村举办的种子市集


2017年,悦丰岛种子库在青澄计划、农民种子网络协助下建成,将此前共同收集、试验的种子收入其中目前,悦丰岛种子库收集保存有三类作物:水稻、蔬菜、濒危特色作物。种子库收入品种的重要考量因素是市场需求和消费者偏好,保存市场反响好、消费者认可的品种,为有机种植提供种子储备,发挥种子库"获取、利用"之功效。种子库另一功效是保存颇具地方特色的作物,如水八仙、土种芋头这些品种是传统民生作物,营养、文化等方面的价值长期被忽视,有濒临灭绝的风险,种子库将其收入,可为将来活化利用提供种质资源储备。种子库目前由农场3名工作人员管理,他们熟识本地品种,拥有丰富的农业经验,品种存续也有益于本地农耕技术知识传承。



悦丰岛有机种子库


此前开展的多项种子保育活动,包括大豆参与式选种、种子资源登记、种子田,为种子库树立了活态运作机制。以具有重要市场价值的蔬菜、水稻为例,悦丰岛一年多茬种植13类作物105个品种,其中蔬菜占80%,农场选择一部分蔬菜品种做自留试验,选择标准一是技术、精力上可行,二是口感、品质得到消费者认可,目前已有13个蔬菜品种(包含4种特色作物)可以自己留种,存入种子库。水稻方面,2016年以南粳46为对照品种,针对25个水稻品种开展种子田试验,了解各品种在地适应性,筛选出6个适宜品种保持种植,其中3个品种自己留种。



悦丰岛有机水稻种子田




地方特色作物:土种芋头 (图:秀妹)



芋头羹 (图:孙晓东)




连接基因库,苏御糯老种子重焕生机

悦丰岛种子库中,名为"苏御糯"的水稻品种,其身世经历与其它品种颇为不同。苏御糯是太湖流域的特色糯稻品种,色、香、味兼具,曾作为朝贡佳品,故称“御糯”。及至1980年代,苏御糯在江苏乃至全国稻米品尝会上仍能拔得头筹,可惜得是,这样一个具有极高推广价值的优良品种,此后因低产等多种原因被农民弃种。2015年,青澄计划和悦丰岛从江苏农科院基因库获得少量苏御糯稻种,对这个失传已久的传统品种引种、试种,重新检验能否重获本地适应性和消费者的青睐。

苏御糯引种、扩繁、推广经历颇为周折。品种在田间消失二十余年,现时的生态、气候发生了改变,需要技术支持不断改良以建立新的适应性。重新恢复种植5年来,苏御糯面临生长期较短,每年9月台风季节进入收获期,因植株较高容易倒伏,造成减产损失;叶片肥大,容易招虫,造成减产损失。其次,品种在民间也消失很久,如何将品种转化为消费者接受的食材食物,也是需要克服的实际困难。



苏御糯历年播种面积和产量


品种恢复的诸多问题需要得到农业科研机构的技术支持,目前,农场所在地巴城镇农业服务中心对苏御糯表示出兴趣,有意愿与农场合作改良。苏御糯的经历表明,有机农场与农业科研单位链接,机遇和困难并存,让基因库的种子重回田间地头和农民手中,需要公共科研部门的技术传递,需要有机产品消费者的支持,老种子焕发新生机才有可能。



苏御糯 (图:孙晓东)


总结

随着农业政策转向绿色发展、质量兴农,农产品消费升级,有机农业、生态农业将成为振兴乡村、保护生态、解决食品安全问题的可行路径。悦丰岛是昆业最早的有机农业践行者,成立11年来,已有评估研究表明,有机耕种对涵养湿地生态环境和生物多样性作用明显。


悦丰岛有机农场遭遇的种子问题是昆山本地种子系统弱化的具体体现。悦丰岛的实践经验表明,乡村地方种子库能够发挥在地保存、获取利用和分发种子的作用,在此基础上建立适应本地气候与生态条件的有机种子选育机制,可以选择多样化的种子、构建具有活力的种子系统,不仅可以鼓励有机生产者在市场价值链中发挥更多作用,也将持续改善整体生态环境水平。